《绝地逆行》片场日记

翻存档时掉落的旧文,大约是去年9月写的。

注意:微EG属性,全员ooc,人设不含任何指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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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地逆行》片场日记 
 
2015年10月9日。拍摄第一天。 
 
日。走廊。 
(匪徒“孤鹰”的身影在转角一闪而过。) 
警察K:(惊觉,上子弹)是他! 
 
日。楼梯间。 
(K贴在墙边谨慎而快速地下楼。孤鹰在距K两层楼处。) 
 
日。安全通道。 
(K带着一小队人破门而出,走廊空空荡荡。) 
K:(食指贴在唇上,压低声音,向队员比行动手势)小心,他还在这里。 
 
这天全部戏份都在一栋民居里拍摄,基本上都是剧本中的过场镜头,拍得很顺利,两位主演没有正面对手戏。作为开机前已瞄定暑假黄金档的商业电影,这部影片由老牌电影公司“赵氏兄弟”与新兴娱乐龙头“星雨”共同投资,意图打造商业与内涵并存、套路与情怀共有的“一匹黑马”。 
金牌导演米宗、编剧魏槐,乃至特效后期团队,无一不彰显出制片的诚意。可本片最终敲定的两位主演,却让大家深感让意料之外。公布这一消息时,无论媒体或大众,都在好奇这两位风格完全不同的演员究竟能不能碰撞出火花? 
——开机发布会上,戚少商和顾惜朝在导演身旁比邻而坐,长枪短炮,应对自如。然而每个镜头话筒后的记者和观众,都在无关痛痒地猜测,这部开局如此高调的电影,最终将迎来怎样的结局。 
 
开机第一天。晚间22点。顾惜朝在酒店房间看剧本,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ChristopherQi:影帝,睡了吗 
 
顾惜朝念大学时被某导演相中,拍了他人生第一部电影,名叫《青衫》,讲述“一个无名诗人追求他心中不灭的美与理想的故事”。单看这句印在碟片封面的简介,你就知道这必然是一部小众文艺片。《青衫》里的主角落魄一生,最终沉湖长逝,连姓名也没有留下,只留下题在酒肆墙壁上的一首诗,顾惜朝还略显生涩的演技在清澈纯净的光影和意识流般的镜头语言中反而无限贴合直击人心,一下子成为那年文艺片的个中翘楚,没有大红,却埋下了他电影之路的基石。英绿荷就是那时候找到他,毛遂自荐要求成为他的经纪人。之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地走上了文艺片的道路,中途还在欧洲某电影节上爆冷拿了个影帝。那部片叫《石头,树林,风》,分三个单元讲述三个故事,顾惜朝在其中两个单元饰演因脑损伤失去色感的画家,彩色的世界和画家眼中沉闷的黑白灰交替出现,剪辑大胆而富有张力。那是文艺片的黄金岁月,他少见地吸引了一批铁杆粉丝,人气甚至一度可与商业电影明星比肩。但他也不是没拍过烂片,恰恰相反,很多电影总能把一个初看挺不错的故事最终整成不知所云的大烂片。商业片烂了偶尔还能看看特效,文艺片一烂,只能看到绸面剪开后的破棉絮。当你参演的作品一部两部风评不好还不要紧,连着三部不好,人们称你作“影帝”的时候就充满只可意会的讽刺了。顾惜朝开始出现在“八一八那些多年演技毫无进步的伪实力派”“那些年flop的影帝影后们”之类的帖子里。他表面上不在乎,心里着实憋了点儿气,且不说别的,近年他自己最喜欢的作品《孤星》(他饰演一个自闭患儿的单身父亲)拼不过改编的大IP,排期被院线压到最少,票房惨烈,业内的一致好评相当于废纸,因为观众根本不看。每回翻到那些自以为是言之凿凿的贴子,他都得深呼吸好几下才忍住不披马甲回复。倒是戚少商搂搂他的肩膀说:影帝就是影帝,不怕别人喊,电影又不是一次性产品,锥子在囊里,总有一天会脱颖而出的。 
顾惜朝想连戚少商都这么看得开,那我这也不算什么。这会儿看到他的信息,嘴角弯弯回了一条。 
 
顾惜朝:男神,还没有 
 
戚少商年轻出道就走偶像路线,那时候还没有“男神”“鲜肉”这些词,只有“少女杀手”,他就是。他和息红泪搭档出演的三部偶像剧简直让每个小学初中高中生集集必看,一边看一边感动,一边看一边抹泪,一边看一边给电视台发短信参与屏幕下方互动,花去几十块钱话费换自己的表白从他的脸下面飘过。这样的开头好处是戚少商的名字几乎无人不知家喻户晓,观众缘群众基础好得不得了,坏处就是他这辈子都得和“偶像剧”三个字绑在一起——“他就是《碎云之渊》里的霸道黑帮啊!为了女主跳崖那场戏当年我哭过,童年男神嘤嘤嘤!”“对对对,有场戏他被陷害,浑身是血又惨又帅,问他要女主还是要帮会他说要女主决绝又深情帅死了!”“是啊是啊,还记得那段台词吗,‘五年是多久?你会说是xxx天,xxx小时或者xxx秒?不,五年是我等你的一生,我的生命从此死去,从此轮回。’”……好嘛,别说五年了,十几年后观众们离开学校走入社会结婚生娃,都还记着那一年电视荧屏上的男主女主,记得曾经的青春和幻想。不得不说这就是偶像剧的魅力所在。不过对于戚少商本人,这真没什么好开心的,开始转型后,他尝试过各种类型的角色,在电视荧屏和大银幕上摸爬滚打了好些年,然而还是挤不进所谓“实力派”,宣传时往往被推作“颜值担当”,于是被一些黑粉嘲笑“多大年纪了还在卖脸”。好在他从不往心里去,既然享受过追捧和喜爱,就要明白它们就像浪潮,不会永远留在你的滩头。红袍说过,戚少商最让她放心的一点就是,不管演什么戏做什么节目外面怎么评价,他都真真诚诚该干嘛干嘛。就因为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连黑他“卖脸”的人也无法否认,他的作品确实值得一看。 
倒是顾惜朝为了礼尚往来,也在他看帖的时候搂肩安慰:长得好看吃他们家大米了?没事,你就是一派偶像气概,年纪再大都能当男神。 
戚少商:…… 
这是在夸他呢?可是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奇怪呢??戚少商思索了半天决定不思索了,把电脑盖子合上,跟顾惜朝洗菜切肉煮火锅吃去。 
读到这里你恐怕已经猜到,顾惜朝就是戚少商他男朋友。 
让我们恭喜《绝地逆行》的导演,他这次选的两位主演,不仅一个是冷门影帝,一个是高龄偶像,而且是一对情侣。 
话说回这开机的第一天晚上,因为酒店房间是剧组定的,同住一层的还有其他人,他们就各自待在房间里聊起了微信。 
 
顾惜朝:在看剧本 
顾惜朝:你的微信名怎么回事 
ChristopherQi:? 
ChristopherQi:哦 
ChristopherQi:红袍说正在谈的下一部戏和国外剧组合作,虽然是个男四五六号,也必须从现在开始跟国际接轨 
顾惜朝:你用微信和国际友人聊天? 
ChristopherQi:不,她逼着我把Skype和ins也都开了 
 
“红袍”是戚少商的经纪人,本名阮明正,因为用输入法打首字母拼写“rmz”第一个总是出现“软妹子”,和她本人的差异很惊悚诡谲,所以大家还是习惯了称呼外号。话说回当年,戚少商想转型时拒演公司新投拍的偶像剧,差点惨遭雪藏,好在有圈内朋友帮忙,打了半年官司最终和公司解了约,代价是“净身出户”,也就是基本赔光了红到发紫时的所有积蓄。解约后他度过了一段很难熬的时光,有天红袍突然抱着箱子出现,跟他说:“准备单干吗不如带我一个吧,我进那公司就是为了你,你一走我就辞职了。”戚少商诧异地看着眼前这姑娘,瘦瘦高高漂漂亮亮,不像经纪人倒像个模特。模特说:“哦原来你不认识我啊。我本来就是个模特,十八到二十四都在T台上混饭,不过现在就想转幕后,以后就靠着你挣钱了成不哥?” 
有人说看到模特就想到营养不良苍白无脑,红袍姑娘绝对能把这话往你脸上打得啪啪响。她家里是开饭店的,连锁饭店,几个省都有分店那种,完全不差钱,但她有颗独立且叛逆的心,从十八岁跑去当模特就看得出来,总之靠天靠地不靠爹,爱怎么过怎么过。后来有天她跟戚少商撸串时说:“哥我跟你坦白,最开始我进那公司真的是因为挺喜欢你,后来辞职跟着你干,倒确实是为了靠你赚钱。一个官司缠身的过气偶像能在我的运作下再红起来,你说是不是挺得意,嗯?” 
戚少商微笑着把鸡翅膀烤好递过去:“是的军师大人。” 
红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八咬牙切齿:“哥你看你把她宠的!” 
红袍:“哼哼。有本事也让他宠你啊。你给他赚钱了吗?你只能给他扛道具。” 
老八:“!??!” 
戚少商:“心平气和,文明友善,奖金都有,雨露均沾,来,再吃一串。” 
现在红袍手里又新签了一个艺人,对方年仅二十一,姓娄,真正小鲜肉,还在念戏剧学院,戚少商有机会也常带一带他。娱乐圈风云无常,说实在的戚少商也想过什么时候退出。他和顾惜朝不一样,顾惜朝对电影有深厚的感情、不出意外就会演一辈子了,而他当年入行是阴差阳错被星探挖出来,理想原本是做个击剑运动员……反正现在老胳膊老腿击剑是搞不了了,搞搞投资赚点钱倒还行,他计划着等四十五岁就退休,专门投资电影找顾惜朝演,全球到处取景顺便环游世界…… 
好像有人在拍他的脸。顾惜朝:“醒醒老戚,梦到什么了,别流口水你听到没,枕套我刚换的,这次你洗。” 
 
戚少商:我换回来了。如果微信有只对某人显示某昵称的功能,我一定花钱买 
顾惜朝:嗯,那我就可以对你设“此用户已注销”。 
戚少商:那我就对你设“男神”。 
顾惜朝:[黑人问号.jpg] 
戚少商:[图片] 
顾惜朝:…… 
顾惜朝:你怎么会有我的表情包 
戚少商:微博上存的 
戚少商:[图片] 
戚少商:这个做的不错,很可爱 
顾惜朝:你家可爱长这样 
戚少商:我家可爱长这样 
戚少商:[图片] 
顾惜朝:[目瞪口呆.jpg] 
 
戚少商老爸家那条柴犬就叫“可爱”。估计大多数人都想不到偶像剧男神的老豆是个标准知识分子,在高中教语文,退休后又被学校返聘回去任教,喜欢对着他家狗说:“可爱之,可爱之。”戚老师无论是以前在班里没收到学生追星买的贴画还是现在发现藏抽屉里的手机屏保是儿子,心情都格外复杂,场面都十分尴尬。 
戚老师:“这明星哪里好?” 
学生:“那么帅又正能量,就和老师您一样。” 
戚老师转头就打电话给儿子:“你能不能教我学生点好!” 
 
顾惜朝:[图片] 
戚少商:哇,我的表情包也不错 
顾惜朝:你粉丝们的确爱之深黑之切 
顾惜朝:[图片] 
戚少商:??? 
戚少商:这我私照啊?怎么成表情了 
顾惜朝:怎么样,我刚做的 
戚少商:…… 
戚少商:原来你是这样的顾惜朝 
顾惜朝:嗯哼 
 
前面说到顾惜朝对电影有深厚感情,其实最初并不是这样,他往电影学院考,目的说出来灰常幼稚。他打小跟着妈妈生活,完全不知道他爸是谁,除了每半年都有笔钱打进他们账户,世界上就像没这个人。他小时候不止一次问:“爸爸为什么不见我们?”妈妈说因为爸爸现在有别的家。他于是不问了,卯足了劲儿往银幕上闯,想:好啊,你不是不见我吗,我就让你大宝天天见,膈应死你。 
戚少商知道这事的时候是他们一起在家看《石头树林风》,灯都黑了只有投影在发光,顾惜朝一边往嘴里丢杨梅一边说:“以前真是幼稚,还好后来看开了。” 
戚少商望着他被微光映亮的脸:“……嗯。否则你很可能为一个中老年男人去演家庭伦理剧。” 
顾惜朝:“你到底懂不懂中老年男人?我应该去演军旅战争剧。” 
戚少商:“咦,我爸在家就陪我妈看各种家庭伦理……” 
顾惜朝:“……” 
戚少商:“哎哎哎别戳别戳痒痒痒——”说着把他紧紧一抱,箍在怀里不让动。 
顾惜朝:“等咱们成中老年男人了看什么。” 
戚少商:“看《碎云之渊》怎么样?” 
顾惜朝:“好主意。” 
两个穿毛衫戴花镜的老头儿窝在家里看40多年前的偶像剧,想想画面就很美好。说起来有一回,豆瓣上开扒那些多年前撩起少女心的老剧,顾惜朝对着戚少商当年服道化都特“土”的截图哈哈哈了一阵子,最后拍拍他的后背感慨道:“单靠脸,观众记不了你十二年。” 
戚少商:“夸我演技不必这么委婉吧。” 
顾惜朝:“我是在夸粉丝们长情。” 
 
时间像光标似的嗖一声从手机屏幕上闪过去,两人聊了半小时,深感不能再闲扯下去,于是约好一起关掉微信。顾惜朝又拿起《绝地逆行》的剧本看,今天开机第一天,相当于热身,明天他俩就要拍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对手戏、也是电影中的重头戏了。这场戏在剧本中后部分,是警察和匪徒在地下车库里的枪战,两人有大量对峙和动作戏,还有特效画面,最重要的是在近身搏斗中匪徒的面具被打掉,警察会看到他的脸。 
第一场真正的对手戏——演员顾惜朝第一次认识演员戚少商。顾惜朝摸下巴,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他俩的恋情自开始以来,知情的就只有几个极好的朋友,以及两边的经纪人(其实也在好友范畴)。为了避免这样那样的问题,两人还很有默契地尽量不接同一部片,这次的合作,说起来纯属意外。某天戚少商在电话里兴奋地说他看了一个好本子,而这部片的导演也希望他能抽空去试镜,顾惜朝问:“什么样的角色?” 
戚少商:“米宗你记得吗?拍过《江湖救急》,拿过金狮!他手里有个新本子叫《绝地逆行》,居然打电话让我去试里面的警察。” 
顾惜朝:“等等,《绝地逆行》?英子刚帮我接了“孤鹰”!约好后天试镜。” 
戚少商:“啊?啊……要不我跟红袍谈谈能不能推了吧。” 
顾惜朝:“为什么推??” 
戚少商:“难道一起演?” 
顾惜朝:“……一起演,不行吗?” 
戚少商:“你有没有听过人家说过,世界上有两样东西藏不住,一样是贫穷,另一样是爱。” 
顾惜朝:“……你在跟我念台词?” 
戚少商:“虽然麻了点但道理没错。不然我们为什么一出门连走在一起都不——” 
顾惜朝:“说白了你不想和我合作?” 
戚少商:“太想了想到害怕。” 
顾惜朝:“爱我你怕了吗?” 
戚少商:“妈的别学我讲段子。” 
顾惜朝:“红袍也不会同意你推的,这么好的机会,你推了她能走着猫步过来砍我。” 
 
然而红袍听说顾惜朝可能要进组,倒是主动问戚少商要不要推掉角色。听戚少商说不推,她笑眯眯地,故意说:“想好了啊?将来可千万别变成分手纪念。” 
跟她态度相似地,英子问顾惜朝:“跟戚少商合作风险是不是大了点?不说别的就他粉丝那战斗力……” 
顾惜朝淡定地抿了口茶:“他粉丝干什么了,除了做表情包?” 
英子:“哎呦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粉丝,一个字,多。” 
顾惜朝把书翻过一页继续喝茶:“嗯。” 
英子心想算了算了你们谈恋爱都敢合作这种小事我真是瞎操心。 
《绝地逆行》当初选角的时候,导演编剧投资方曾有过争论。“赵氏兄弟”和“星雨”都要求自己旗下的演员做主演,两边先杠上了,然而米导演不仅片风冷峻,脾气也大,冷漠道:“我的角色不让我定?那你们撤资,我找别人。”他身高一米八五,四十九岁的年纪有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脸部线条犹如刀刻般硬朗鲜明,冷漠起来冰天雪地。魏编剧在旁边微笑:“老米别冲动。再谈谈。”老米:“谈个棒槌。” 
投资方代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魏编依然微笑,米导继续冷漠,气压持续降低。《逆》其实并不算大投资,比起两家公司的《几度春秋》、《广厦》等影片,是小巫见大巫。最后达成一致,赵氏和星雨的演员都有试镜机会,但决定权在导演手中,星雨的段总还特意致电米导表达了合作诚意。最终两家公司都有演员进组,但是主演却真的是由米宗亲自选定——如前所述,不是赵氏和星雨的当家小生,而是我们高龄偶像和冷门影帝。接到导演电话的时候,戚少商愣了大概二十秒,米宗直截了当,说有个角色适合他,给一次试镜机会错过就算。顾惜朝那边则是联系了英子,寄来一份剧本,说有意就可签约。 
英子:啧啧,米导眼睛真毒,碰巧不巧就选了他俩。 
红袍:可苦了妹妹我了。 
英子:……你怎么也和戚少商学讲段子呢?? 
 
电影中,戚少商饰演警察“K”,平素不修边幅玩世不恭,办起案来却奇异地执着。为了追查由神秘杀手“孤鹰”犯下的连环案件,他寻求顾惜朝饰演的物证反应专家“S”支持,“S”性格温和冷静但极有原则,和心藏正义的“K”从时有摩擦到合作无间,逐渐变成知交好友。办案间隙,他们偶尔会一起去酒馆喝酒聊天,“K”只喝啤酒,而“S”尤其喜爱一种名为“螺丝起子”的饮料。“S”素有腿疾,行走时左腿微跛,“K”起始不愿探问,两人熟稔后“S”主动向他回忆起数年前的意外,说到自己原本有个双胞胎哥哥,也在那场意外中丧生。连环案件逐渐有了眉目,然而线索却带出了疑似公警系统内部的腐败案,“K”越查越深,受到的阻力也越来越大,甚至几番命悬一线。“孤鹰”十分狡猾,对警方办案方式极为了解,多次引导警察误入歧途,趁机逃脱,“K”直觉这其中有古怪,因为“孤鹰”在现场遗留的物证总是故意将他们引向腐败案的突破口,犯下的案子也总是环环相扣,动机并不能单纯用博弈、报复或变态来解释。一次追击中“K”和“孤鹰”在车库内爆发枪战,近身搏斗时他摘去“孤鹰”面具,发现竟然是“S”的脸!“K”震惊不已致“孤鹰”逃脱。他满腹心事致电“S”,故意约他见面喝酒,在熟悉的酒馆两人如旧聊天,“K”套问“S”的行程,调查确认他有间接不在场证明。加之“S”的腿疾已有多年,“K”首先怀疑“S”的双胞胎哥哥并没有真的死去。在重新调查那桩多年前意外时,“K”终于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意外”……警方展开了最后和“孤鹰”以及腐败高层的斗智斗勇,案件的真相也逐渐揭晓。水落石出,“S”,也就是真正的“孤鹰”,最终死在“K”的枪下,他的复仇和“惩治”也终于结束。“K”收集和整理了“孤鹰”生前留下的所有贪腐资料,公之于众,事件轰动社会,因影响太过恶劣,警督高层的腐败终得以彻查。故事结尾,“K”回到酒馆,点了“S”生前最爱的饮料“螺丝起子”,他想起他们曾在这里讨论过雷蒙德·钱德勒的小说,那部小说叫《漫长的告别》……酒馆里有陌生人与他搭讪,问他为什么喝这种酒,他轻声背诵了书中的句子:“我有一个朋友需要告别。我还没有真的和他告别过。”陌生人倍感奇怪地走了,“K”将“螺丝起子”一饮而尽。 
顾惜朝再一次将剧本翻到那场至关重要的转折戏,在旁边摊开小号软皮笔记本。他素来有个“过目不忘”的称号,指他背台本,三行以内看一遍就记得住,十行以内看三遍就行,还带脑内自动划重点,所以剧本上从来干干净净。但这不意味着他不爱写写画画,他一向随身带个小本子,每部戏下来,心得,分析,灵感,都能写满一本。 
戚少商跟他恰好相反,台本上密密麻麻各种笔痕。他没上过电影学院,只参与过电视台的艺人培训,在研究剧本方面,全凭自己下苦工夫领悟。各种批注几乎填满页边距。 
现在他们正是一人捧一份剧本,在走廊两边各自的房间里,温习着明天同一场戏的台词。顾惜朝的手指抚上“S”的名字,他把杂念一一扫除干净,让自己慢慢融入“S”的心灵。 
 
2015年10月17日。拍摄第九天。 
 
这天天气晴朗,拍了几场室外戏,就是秋老虎咬着不放,把人折磨得身心疲惫。还好连着几天都没有夜戏,作息总算正常。 
晚间。 
顾惜朝和戚少商打电话聊了会戏,分析K和S间的角色张力。白天在片场有几处细节他们观点不同。聊着聊着觉得挺神经的,住一层楼还要打电话,电话不要钱?再说不就是同剧组主演大晚上交流下剧本么?多敬业呀?心中无恶事不怕鬼敲—— 
砰砰砰。 
顾惜朝开门,戚少商手里拎着台本,穿一件灰色T恤休闲裤,头发还有点湿,显然刚洗过澡,身上传来淡淡的清芬,往他房间里探探脑袋:“不会有摄像机吧。” 
顾惜朝往门框一靠:“戚大侠,你真人秀做多了吧,剧组在房里装摄像机干什么?” 
戚少商眨眨眼有点醒悟。 
之前他做了一整季挑战真人秀《荆棘之路》,第一集和赫连春水抽签到一个屋里住,看到摄像机对着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这个对着我们睡觉拍么?不太好吧。” 
赫连春水向来以毒舌犀利善调戏为其萌点,捧脸接话道:“它敢拍我们就敢睡,来来来达令一起呗。” 
戚少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还是不要总想着睡觉比较好啊其实身体每个器官都有最合适的休息时间白天睡太多影响健康这些时间完全可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赫连春水:“?……” 
摄像机:“……” 
这段被原原本本剪进了节目里,戚少商因为仔细研究镜头而被放大的脸霸占了半个电视屏,后面是赫连春水问号脸,随之而来的语重心长则被网友哈哈哈地吐槽“养生狂魔”“不解风情”“和睡觉有仇吗”……加上戚少商这个人,肚里肠子热,偶尔一根筋,后面的竞赛单元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要分胜负的,转而去积极帮助遇到麻烦的其他人,故而,又得了“大侠”这个外号。有一回节目故意整蛊嘉宾,设置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坑任务,只有一根筋戚大侠不断往前闯,最后把现场导演都感动得不行,赫连春水走上去给了他一个熊抱:“我感觉我要爱上你了。”戚大侠还在那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了季末,他顺理成章被一众固定嘉宾推选为队长,一口一个“大当家”叫得他眉开眼笑——当然,“坑人当坑戚大侠,背锅就找大当家”之类的口号就不能让他知道了。 
比起戚少商,顾惜朝则像与真人秀和综艺绝缘似的,极少参与这类节目。在他的思维里,真人秀也是一种表演,他喜欢去扮演别人,却不想扮演“自己”,而且他始终立足文艺片,并不瓜分商业电影的大蛋糕,也用不着吸睛吸粉。他没有公司,工作事宜都由英绿荷处理,这方面倒是很自由。不过最近,某台搞了个探访非遗传人和民间手艺人的明星真人秀,因为他演过一个类似的角色,便有意请他加入,他也有些兴趣,英子正在和对方约谈。 
戚少商:“等你一天24小时身后跟着摄像,就明白分不清镜头内外是什么感觉了。” 
顾惜朝:“嗯。能问一个问题吗?” 
戚少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们选我做队长绝不是因为我年纪大!” 
顾惜朝:“哈哈哈哈,当然不是,肯定是因为你少年老成。” 
戚少商:“……” 
两个人爬到酒店那张宽阔的床上,顾惜朝拿戚少商的剧本看他的批注,过了一会,发现对方含着微笑抱紧怀里的抱枕,眼睛特别闪亮地望着自己。 
戚少商就是喜欢抱枕,没抱枕就不坐沙发,国内的房子且不说,他们在新加坡有一套公寓,不安排工作的时候会去小住,那里少说就有三十个各式各样的抱枕摆在各个房间各个角落,甚至还有顾惜朝的角色粉丝周边——戚少商托红袍上淘宝买的,Q版青衫小人,歪头笑,求抱抱,哭唧唧,一整套。 
有时候,当然是极少的时候,顾惜朝和红袍都想拿这些抱枕闷死他。 
顾惜朝:“你瞅啥。” 
戚少商松开怀里的抱枕,捧住他脸,捏一捏,还揉两圈:“瞅你咋地。” 
顾惜朝:“……” 
戚少商一边揉一边自己傻笑,顾惜朝觉得他的智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耳边好像有个女歌手在唱:如果这就是爱情~让人智商为零~ 
顾惜朝沉重地叹了口气。 
戚少商:“?” 
顾惜朝把自己脸上那两只手拉下来,按紧他的脑袋亲了上去。 
戚少商一边被吻得七荤八素一边心想:“这还是我认识的顾惜朝吗这和开始说好的不一样!” 
他和顾惜朝刚在一起的时候,对方对接吻有种奇怪的抗拒,戚少商本以为是因为两个大老爷们,这吻感让他不自在,或者他还没弯彻底?总之顾惜朝的嘴唇总是绷地紧紧的。戚少商体贴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顾惜朝说不是。戚少商心说完蛋了难道是我吻技太差。顾惜朝抿嘴不说话,脸微微地红。戚少商脑中一道闪电劈过灵感乍现明白过来我的天哪他是在紧张!在紧张!我的惜朝不可能这么可爱!他可是高冷文艺男神!在戏里更露骨的也拍过!可是他因为跟我接吻在紧张!!啊啊啊啊他好可爱! 
戚少商被自己丰富的心理活动萌得一塌糊涂的时候,顾惜朝在心里想:哼……被他看出来了……没关系,丢脸一次而已……早晚讨回来…… 
作为戏里的人物去吻,和作为自己去吻从来不一样。戚少商当即决定好好教顾惜朝如何真真正正地去吻一个人。他将双手抚在他耳旁,轻柔地亲吻他的唇角,沿着山峦似的曲线一点一点吻到中间,耐心地等待他放松下来。顾惜朝的嘴唇变得越来越柔软,他闭上眼睛认真学习,而他的老师依次含吮他的双唇,用舌尖舔他的齿龈——他一个激灵,戏里可从来不能伸舌头,这是……太亲密、太亲密……牙关不觉微微开启,戚少商感觉到对方小心翼翼的接纳,内心被带着点酸甜的温柔狠狠淹没了。他想自己一定要成为一个好情人,不仅教会对方亲吻,更要教会对方爱和珍惜…… 
……戚少商“嗡”一下从回忆回到现实,他的大脑刚才有短暂的缺氧,酒店的床头灯照着头顶,顾惜朝从他唇上离开,很得意地看着他,挑眉笑笑:“如何?” 
戚少商大吸了两口气:“出师了出师了。” 
顾惜朝:“那再来。” 
戚少商:“好!” 
顾惜朝:“我开玩——唔——” 
两个人从热吻中回神的时候已经在床上滚作一团,戚少商的剧本被顾惜朝压到背后压出了皱痕。后者把那份东西从身下扯出来默默抚平,前者喘一口气,翻身仰面躺在床上。 
顾惜朝:“这房间隔音怎么样?” 
戚少商:“挺好的。” 
顾惜朝:“那我们开始吧。” 
戚少商:“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四溅,噼里啪啦—— 
然后敬业地对起了戏。 
 
2015年10月31日。拍摄第二十三天。 
 
戚少商在一场动作戏中扭伤了小指,去医院拍了片子骨头没事,但关节受损,软组织挫伤很严重,整个指头肿了起来。右手拿枪的镜头统统不能拍了,警察也不能突然变成左撇子,于是他下午的戏统统推后,顾惜朝的单人戏份提前。 
戚少商翘着肿成两倍的小指坐在片场看拍摄,顾惜朝戴黑色头盔,穿一身特警制服,正在和另一个女演员(饰演警察K办案小组成员的)李诗拍打戏。本来这场戏可以用替身,但他是第一次拍动作片,一心想多学一点。李诗同样亲自上阵,戚少商看到她卖力地完成每个动作,不停流汗不停喝水,再看看这暖秋热烈的太阳,气温虽只有25度,现场的动作指导和演员们却都汗流浃背,便让自己的助理小林去买一箱运动饮料给大家补充电解质。 
下一镜准备时,李诗接过饮料,对戚少商笑着比大拇指,戚少商跟她挤挤眼。 
李诗演技不差,无奈就是长得太漂亮了,漂亮到你实在没有办法忽略她的脸。在这行吃饭不漂亮不行,可最漂亮的往往又得不到专业上的认可。李诗就是这样。关于她的消息一抓一大把,正的负的都有,今天是“传被赵氏兄弟上层包养”,明天是“入围全球最美一百张面孔”,大家乐得看她美若天仙宛如妖孽,表示有她这张脸演技是什么无所谓。李诗为了对抗“美貌偏见”可谓付出很多然而收效甚微。这次她为接下《绝地逆行》,推掉了一部爱情片的女主角,只因为《逆》中的这个角色是对自己固有形象的一种突破。作为被安排在“K”小组内的“间谍”,她要打枪,要斗智,要伪装,要扮丑,还要处理公正、私情、欲望的内心矛盾,即使戏份不是第一,她也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合约。 
戚少商和李诗属于有点熟又不是很熟的朋友关系,对她的印象是聪慧且通透。有一回她跟戚少商在夜戏候场时聊天,笑说:“大家在你身上看到的都是他们想看到的。我深知自己就像个容器,外面的包装纸才是重点。里边装的什么,只要有那么几个人能知道,我就很满足了。” 
那时是夜里十一点,他们还在工作,戚少商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想到自己,想到顾惜朝,想到他们的生活,很稀奇地小忧伤了一把,然而接着,他就又笑了——只看容器包装的人肯定不会知道,他有时候不洗澡就睡觉,在家各种马虎东西乱放经常找不见,一打游戏就通宵,还离不开抱枕;而顾惜朝不爱洗碗,总把换下来的衣服随处扔,不记得把鞋收进鞋柜,有时候看着看着书睡着了于是总能在床底/沙发底/茶几底找回那本可怜的作品。他们都有一堆小毛病而且都只有彼此知道。 
多么可爱的小毛病,象征着亲密与信任。 
戚少商神秘地微笑,脑子里有个声音冷冷道:你真是油猫饼。 
这会儿顾惜朝刚摘下头盔,他那身衣服估计闷得要命,头发全都汗湿了,黏在额头上。他走到场边擦了擦汗,抓过一瓶饮料大喝几口,迈步往戚少商这边走来,对着那只只能高高翘起的胖滚滚的小指左右端详。 
戚少商的助理小林在旁边特别认真地感慨:“还好扭伤的不是中指啊戚哥!” 
戚少商:“……” 
顾惜朝早就注意到这次拍戏戚少商带的助理不是之前那个老八,私下问他过什么时候换的。 
 
戚少商:老八做事太毛躁,嘴碎管得又宽,红袍给他换了个位置。 
戚少商:还记得之前我和红泪在某部剧友情客串了彩蛋么?他特别热心地跟我说哥人红泪姐挺好的跟你都认识十年了你咋就是不追人家呢,弄假成真多好啊 
戚少商:[图片] 
顾惜朝:…… 
顾惜朝:说这种事就不要用我的表情包了吧?? 
戚少商:[疑问] 
顾惜朝:请用赫连春水的 
 
小林忽然想起来到了上药时间,赶紧摸出一管软膏,准备往戚少商小指上抹。恰巧手机响了,他还拎着装病历发票的小袋子,霎时手忙脚乱,顾惜朝顺手接过了软膏。 
戚少商:“我自己抹。” 
顾惜朝把药递给他:“英子跟我说有媒体写我们俩在戏里互相压对方戏份,你拍戏受伤,我幸灾乐祸。她让我在片场适当关心一下你,让大家知道我们关系还是不错的。” 
戚少商:“哦好啊。” 
顾惜朝微笑,不知从哪给戚少商找来个冰袋,让他在片场冰敷。 
小林:“哎呀戚哥我忘了冰敷啊!医生交代了的,对不起对不起。” 
戚少商:“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也忘记了。” 
小林星星眼:“顾哥你人真好!” 
顾惜朝:“还行吧。” 
小林:“……” 
旁边李诗的助理妹子咔擦把顾惜朝给戚少商拿药还垫冰袋拍了下来,发给基友:你看,他俩哪有不和,我看他们搭戏超默契的,就算没自己的镜头,都在现场给对方喂台词。 
基友:矮油矮油,和不和不知道,但这照片挺有爱[花心] 
妹子:[吃惊]你不是赫戚么? 
基友:[怒][怒]我是戚赫!!! 
 
2015年11月28日。拍摄第五十一天。 
 
李诗基本拍完了自己的戏份,剩下几场要等到最后拍,她因还有另外的工作,暂时先行离组。与此同时,友情出演一个特别角色的息红玉也到了,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夜宵,送别李诗,也迎接息红玉。 
提起息红玉,大家都知道这姑娘是“国民女王”息红泪的妹妹,但极少有人知道,她还有个干姐姐是日用品大王傅氏的大小姐傅晚晴。 
戚少商和顾惜朝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五年前,傅晚晴的婚礼上。 
日用品大王给自己的女儿办婚礼,真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包下来。婚礼选在欧洲一处湖滨城堡,环山绕水,风景极美,宾客来往都租用马车,仿佛走入中世纪田园童话。因为傅家也投资影视,这场婚礼几乎请了小半个娱乐圈。戚少商当时和息红泪是一起去的,他俩十三年前同时出道,一起主演的第一部偶像剧《碎云之渊》大获成功,又接连有了合作二三四,可惜并没有因戏生情,倒是成了知根知底知黑历史的朋友。观众忙着感叹“五年等待真爱归来”的痴情若此时,两个主演早就想着转型了。息红泪转得很成功,冷艳个性的定位越走越独特,接连塑造了好几个智慧霸气/腹黑高冷/总之攻气爆表的角色,“国民女王”当之无愧。 
息红泪:“少商啊。” 
戚少商:“嗯?” 
息红泪:“前两年还总有些怀旧粉翻出咱们的旧戏感慨几句,现在倒是少了。” 
戚少商:“可能他们长大了,品味终于变好了。” 
息红泪:“……不是。是他们觉得我太攻了,你hold不住,所以开始热衷给我配百合。” 
戚少商:“???” 
端着香槟聊天的两人感慨着世界变化快不是很懂现在的年轻人,完全想不到在不远的将来,《荆棘之路》里戚少商和息红泪她男票的cp会一度刷爆网络。大概赫连春水这种有点贱的脱口秀主持人设定和“国民女王”就是怎么看怎么不是一挂,俩人还想着什么时候被发现了就顺便曝个光呢,结果就算被拍到一起从机场提行李的照片,网友的反应也全都是:“小妖什么时候和女王成闺蜜啦![吃惊]”,倒是赫连春水在《荆棘之路》任务中男扮女装提剑大喊“戚少商是我的,谁敢和我抢”的视频传遍了微博,“戚赫戚党”一夜之间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各种同人作品层出不穷,息红泪在平板上循环了十二遍之后给戚少商发来微信:[呵呵] 
话说回那天,他们正在湖边的草地上聊天玩自拍,一辆马车沿着小路慢悠悠驶过来,停在湛蓝蓝飘着小团白云的天空下,马车门打开,走下一个穿黑礼服的年轻男子,架着银色反光镜,胸前别了小朵白玫瑰,一表人才器宇不凡。 
有人注意到了他,有人没在意,息红泪“咦”了一声。 
戚少商眼睛被那人反光镜上的阳光炫得一刺一刺的,随口问:“那是谁?” 
息红泪:“是顾惜朝呀,那个总扎文艺片里的。看他的装束要当伴郎??可听小玉说他是傅晚晴的前男友??更奇怪的是他还叫新郎大哥??” 
戚少商:“这都什么跟什么??” 
欧洲明媚的艳阳下,顾惜朝把银色反光镜一摘,隔着满堂宾客也不耽误戚少商对他即刻一见钟情。确实是一见钟情,虽然他自己强调“思考了很久”。 
 
戚少商:我笔直笔直的,一下子弯了,不需要思考? 
顾惜朝:虚心请问你是怎么思考出结果的? 
戚少商:我想,要是我和上辈子的情人约好了缘定三生,奈何桥旁三生石名字都刻好了,结果这辈子我们都投胎成了男的,难道我就不爱他了? 
顾惜朝:[doge] 
顾惜朝:套路真深啊。遥控器哪儿呢,我要换台 
戚少商:好吧。我就是一眼看上你了。我也没办法 
 
2015年12月1日。拍摄第五十四天。 
 
最近三天要拍所有在酒馆的戏份。片中K和S成为好友后偶尔会来酒馆喝酒。S一直带着自己的秘密,K在后期也是满腹心事,情绪的递进在这个不算大的布景里必须流畅完成。 
今夜拍的是整部电影的最后一幕,K独自饮下“螺丝起子”。 
导演总觉得戚少商的表演还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戚少商喝了一杯又一杯水还是没能完成那最后的一点儿。大家都有些精疲力尽,最后导演喊停,决定明天再拍。收工已经凌晨两点半,戚少商冲了个澡,身体很累,然而困意全无,他对陪他一起熬夜的剧组深感抱歉,频繁NG达不到导演要求不是一个有经验的演员应该出现的问题。 
他拿起手机,想到的第一个人和他就隔着一道走廊,可他不想打扰他休息。正微微发呆,手机自己震了。 
 
顾惜朝:[链接]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我是仰知天文俯察地理中晓人和的大军师,你也来测测吧! 
戚少商:[链接]此山是我开,此寨是我开,若想从此过,必须夸我帅!我是占山为王雄霸一方的土匪头子,你也来测测吧! 
顾惜朝:哈哈 
戚少商:[敲打]还没睡? 
顾惜朝:电话吗? 
戚少商:不早了 
顾惜朝:聊聊戏。 
戚少商:……好吧 
 
两个就住同一层楼的人这一晚又躺在被窝里浪费钱。 
以前戚少商演偶像剧的时候,发现剧本总是在男女主角终成眷属的一刻戛然而止,仿佛后面的故事再也没得讲,因为观众并不想看不食人间烟火的俊男美女为了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吵架。相爱是一瞬间的事情,相处却有漫长的一辈子,一不小心就从八点档过渡到了普法栏目剧。 
有个一起合作过的老演员在晚宴桌上跟他聊天:“知道戏剧为什么迷人吗,因为人都只能活一次,一次怎么够。” 
他把这句话转述给顾惜朝,顾惜朝一边看平板一边说:“莎士比亚的名言:戏剧就是回故乡。故乡就是让一切渴望得以圆满之处。戏里的悲欢离合都是观众的求之不得。” 
那天他们正在家里。顾惜朝给杂志拍照时意外摔了跤,小腿被木板上的钉子划开一道长而深的伤口,打了疫苗缝了针,包扎好休病假,医嘱两天内这块肌肉不要用力,按时换药。戚少商去参加慈善晚会,晚上穿着礼服回来,衣服都没换就洗手倒碘伏给顾惜朝换纱布。 
顾惜朝穿着沙滩裤方便晾伤口,见状放下手里的平板:“大哥,我手还是能动的。被你这么一照顾我感觉自己半身不遂了。” 
戚少商认认真真贴胶带:“怎么会,你说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顾惜朝:“你下半身才不遂!” 
戚少商很委屈:“昨晚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顾惜朝冷漠地拿起抱枕盖住了脸。 
这他妈偶像剧男主结了婚以后都变成这个风格,哪个观众受得了啊。 
刚拿开抱枕换气,戚少商扭开了音响,在他眼前前前后后大步小步左右旋转。顾惜朝:“???” 
戚少商:“今天晚上雷小婧说我跳起舞来很好笑。我跳舞很好笑吗??” 
雷卷是个知名企业家,也搞艺术投资,沈边儿嫁给他后退出娱乐圈,专门负责慈善基金会的运作,两个人的小公主雷婧生了一双灵气十足的丹凤眼,嘴巴也甜,然而今晚看戚少商请沈边儿跳了一支舞以后,她咯咯咯笑着小声说:“把拔,戚叔叔跳舞好好笑哦。” 
顾惜朝:“……” 
戚少商:“……真的很好笑?” 
顾惜朝:“不是,就是很呆萌。呆萌。” 
戚少商:“……如果想说‘蠢’你可以直说。” 
顾惜朝一边笑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戚少商赶紧指他小腿:“你干嘛?伤口还没长好呢不能使力刚换过药胶布粘得不牢……” 
顾惜朝单腿往前跳了两步:“过来,教你跳舞。” 
戚少商眼疾手快从胳膊下把他架住抱稳了。 
音响里传来环绕立体声的《月光曲》,顾惜朝就这么立着一条腿,另一只脚赤着搭在戚少商的拖鞋上、小腿绑了半圈纱布,抱着他轻轻摇晃。 
顾惜朝:“跳得挺好。” 
戚少商感动地一塌糊涂,心想管它偶像剧轻喜剧家庭伦理剧,相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谁都会,相处才是漫长的一辈子。他愿意就这么抱着他跟他相处一辈子。 
 
2015年12月2日。拍摄第五十五天。 
 
早上顾惜朝顶着黑眼圈上妆的时候被化妆师一直有爱地数落。他叹气说:“不好意思啊,昨晚失眠了。” 
夜里戚少商继续小酒馆的终局,第三次开镜,灯光、布景、群演都准备好,他望着面前玻璃杯中细碎的水光,把自己慢慢变成警察“K”。如果他的人生是戏剧,那么“K”和“S”就是一场戏中戏,如果“K”和“S”是戏剧,那么《漫长的告别》就是他们的戏中戏,他从“K”身上看到什么,“K”又从波洛身上看到什么?螺丝起子……螺丝起子……戏剧就是回故乡,就是渴望也是求而不得…… 
耳边有人与他搭讪,他听不见那人在说什么,只看到她的嘴唇一动一动,他心里只有这杯酒,螺丝起子,属于波洛,属于钱德勒,属于“S”。 
他开口:“我有一个朋友需要道别。我还没有真的和他告别过。” 
他握紧酒杯,嘴唇挨到冰冷的液体,忽然看见顾惜朝就站在模糊的光影外——不,不是顾惜朝,是“S”,确确实实就是“S”,他站在那儿,在另一个世界。 
来和他道别。 
戚少商,或者说“K”,忽然明白了这幕戏中戏的寓意,他的渴望,他的领悟,他往回看看透了一切,看到了原点。 
看到了手中的“螺丝起子”。 
导演喊了“卡”,拍掌夸他最后那一怔演得极好。 
戚少商向周围的工作人员致谢,感谢他们在这场戏里的帮助,他看见顾惜朝对他微微一笑,从正对他的一架摄影机后面。 
——他今晚应该在B组有镜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戚少商披上外套往场外走去时,顾惜朝已经不见了。 
小林说:“哎?那是顾哥吗,他来看你戏啊。” 
戚少商:“谁?” 
小林:“?你没看见?刚才就在——” 
旁边饰演“搭讪女”的演员好奇:“是来看你演得怎么样吧?” 
戚少商这才回神,微笑道:“拖累你跟着我连拍两晚整组镜头,辛苦了。” 
“搭讪女”:“哪里,能有一句台词我已经超开心!多拍几遍都行,最好再多点,大家好注意我,嘻。” 
戚少商:“会多起来的。” 
对方受宠若惊:“谢谢……借你吉言!” 
回到房间,一关门他就给顾惜朝打电话:“你刚才来了?” 
顾惜朝:“我那边拍完,心血来潮去看看,毕竟是剧本最后一幕。” 
戚少商:“那时看到你,我以为是错觉……” 
顾惜朝:“那时?” 
戚少商:“最后,喝酒之前。我看见你来跟我告别……” 
他的话突然中断,接着是一阵沉默,两声透不过气似的深呼吸。 
顾惜朝忽然意识到他还在戏里。有时候真会这样,你从镜头前离开、跟所有人交谈、正常行动,可是你还是在戏里,没有出来。他按着手机翻身下床,也不管其他,径直去敲戚少商的房门。 
门开了,里面黑漆漆一片,顾惜朝借着走廊的灯光看见供电的卡片就在一旁的柜台上,但他没有拿,反手关上了门。黑暗中,他说:“是我。” 
许久,戚少商说:“死是什么感觉?” 
顾惜朝:“……一声枪响。” 
戚少商:“为什么?” 
顾惜朝等了等才回答:“……因为,我们走的路不一样。” 
戚少商:“非如此不可吗?” 
顾惜朝:“你说呢?” 
戚少商:“我?我不知道。” 
顾惜朝:“无论如何,已经结束了。” 
戚少商:“我只知道,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交你这个朋友。” 
顾惜朝:“好,倘若重来,我们再做朋友。” 
戚少商:“……” 
顾惜朝:“再见。” 
戚少商:“?” 
顾惜朝:“不是要和我告别吗?” 
戚少商:“……” 
戚少商:“再见……再见。” 
顾惜朝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伸手摸到戚少商脸上的潮湿。他笑了:“资深演员出不了戏,丢不丢人,我再也不信你当年同息红泪没有假戏真做。” 
戚少商握住他手:“你突然出现,又匆匆消失,我分不清是你还是‘S’,也分不清是我还是‘K’,我只觉得你是来告别……你已经走了。” 
顾惜朝:“这锅我可不背。”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搂住戚少商,拍拍他的背。 
“我没走。你不是‘K’,我也不是‘S’,我们都在这里,没有告别……不需要告别。” 
 
2015年12月19日。拍摄第七十二天。 
 
顾惜朝从天台边缘爬起来,额头上顶着一个以假乱真的伤口,化妆师赶着上前给他补妆,戚少商在远处练习射击姿势。 
导演:“感觉对了,戚少商,你要果决,但是果决中又要透出悲伤和犹豫。顾惜朝,你可以再‘疯’一点,但是眼睛要冷静。你们是对手,却又彼此信任,你不得不杀掉一个曾经的至交好友,一个知己,同样也是蒙蔽你的罪犯;你走到尽头,必死无疑,但这一枪是由一个你唯一信服的人来开。这种复杂的心理一定要把握好。” 
戚顾:“明白。” 
这段一共用不同轨道的摄影机拍了四组镜头,助理小林跑过来给戚少商递热水,戚少商接过保温杯喝了两口,捂在手心,冬天楼顶风大,他的角色却穿着夹克衫,着实有点冷,他往顾惜朝那边瞥去——他应该更冷,因为就穿了衬衫西服,这时候已经披上了厚外套。 
小林在一旁不自觉地哼着歌:“在我心上用力地开一枪~让一切归零在这声巨响~” 
戚少商:“唱的什么?” 
小林:“张惠妹的《人质》。很适合刚才那个场面啊戚哥。” 
戚少商:“可是这好像是一首情歌吧?” 
小林:“对呀。” 
戚少商:“……” 
 
顾惜朝要参加的那个真人秀《匠心》阵容已经确定下来,除了他,还有某央视名嘴,某中年戏骨,某选秀歌手,某相声演员。英子笃定道:虽然爆点不多,但是播出平台非常好,制作精良,立意也高,到时候在微博上买大V刷刷话题,效果应该不错。 
顾惜朝:嗯 
英子:哥哥,拿出你正襟危坐笑傲风云的样子来,智慧担当靠你呢 
顾惜朝:什么担当? 
英子:智慧颜值气质脑力体力魄力身高身材声音勇气名气运气担当 
顾惜朝:嗯 
 
眼下为了《匠心》,顾惜朝开始抽空阅读英子根据节目策划列出的各种书单。看书对他而言是件容易事,事实上他什么书都能看得下去,有一回他在某部电影演男二,要拍图书馆镜头,男女主角谈恋爱他看书,导演随便从旁边抽了本给他,《拖拉机修理原理》,他认真地翻开,忧伤地看起来,完美地结束了镜头,别说,他还真看了两章半。戚少商对他这种热爱学习的精神也是深有体会,上上上回他们休假,没在新加坡的公寓里过,一起去了冰岛,戚少商在雷克雅未克带小壁炉的咖啡馆裹着棉袄读《福尔摩斯全集》的同时,惊悚地发现顾惜朝在kindle里看的书是《妇产科学》。 
顾惜朝:“晚晴怀孕了,我得了解一下生娃娃是怎么回事。” 
戚少商:“孩子是你的??” 
顾惜朝:“对啊。我是干爹。” 
戚少商:“……” 
 
于是这晚,戚少商点了数两炒蟹粉几扎饮料几十来串儿烤肉,叫上小林和有空的同事一起夜宵的时候,顾惜朝无奈:“不行。我得学习。吃夜宵不如学习。” 
戚少商一边撸串儿一边想自己做《荆棘之路》只需要卖萌耍帅,到了顾惜朝这儿却变成了考科举,倍感这就是命。 
 
2015年1月3日。拍摄第八十七天。 
 
今天拍摄全片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微博上,片方成立了官博开始第一波小宣传。临时聚在一起的剧组即将要分离了,像是紧凑版的人生际遇——一群并不熟悉的人共同组成一段故事,然后把它变成回忆,再奔赴下一个故事。 
戚少商和顾惜朝在国内都有自己的住处,加之平时工作忙偶尔几个月不能回家,并不可能像出国度假时大大方方长时间住一起。这也就是说,只要住在一起的时光都是非常值得珍惜的。 
英子和红袍完全明白这个道理,可气人的是这两个人经常玩手机关机这一套,也不知道是在干嘛连手机没电都发现不了??找不到人只好去棒打鸳鸯。住宅区私密性做得很好,进大门进车库进电梯,终于大门口会了师,按铃也不应,正猜拳这次谁输密码,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兴奋的低吼。 
红袍:“???” 
英子:“。。。” 
两人还以为要自动马赛克什么十八禁场面,结果屋里两个人头顶鸡窝,挂着黑眼圈,肩并肩坐在地板上,你一枪我一弹正在联手PS4。周围零食袋子啤酒瓶东倒西歪,扫地机器人哀怨地转着圈。 
末了,还一齐大吼一声跳起来击掌:“通关!!!!” 
红袍:“……” 
英子:“……” 
戚少商往这边解释:“惨烈难度太难打了。” 
顾惜朝打呵欠:“我们厉害吧?” 
经纪人们并不想说话。 
红袍:“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退出娱乐圈,改行做游戏主播。” 
英子:“b站邀请码我有。” 
 
顾惜朝收拾着行李忽然想起这个事儿,突然觉得太好笑,遂微信也在收拾行李的戚少商—— 
 
顾惜朝:我第一次见你是《清明街》,那时候你好歹侠肝义胆有勇有谋。 
戚少商:[惊讶][害羞] 
顾惜朝:可怎么相处起来却是个逗比呢? 
戚少商:嗯。我第一次看你的影片是《三楼第二间窗的先生》,那时候你也深情款款无限温柔。 
顾惜朝:…… 
戚少商:别被卖家秀骗了,标配生活版不包含增值附件 
 
还没打出下一句,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顾惜朝打开门,戚少商握着手机站在门口:“别思考人生了。走吧,杀青宴要开始了。” 
顾惜朝想,以后可以考虑晚上躺在地毯和抱枕间观赏彼此的电影/电视剧时,顺便举办吐槽大会。 
戚少商想,以后可以考虑晚上倚在沙发和臂弯里观赏彼此的电影/电视剧时,顺便玩玩cosplay。 
 
2016年6月1日。杀青后半年。 
 
这天官方放出了第一支电影宣传片,配合双版四张人物海报,还放出了星雨公司旗下歌手肖瑶演唱的主题曲《归途》,预告电影将在8月12日上映。 
顾惜朝正待在傅晚晴首次担任编剧的《浮舟》剧组,友情客串一个小角色,空隙里一刷微博,见到片方艾特他,遂转了一条,没来得及看宣传片就匆忙下线。 
不一会儿微信塞满了信息。 
 
英子:就是跟你说一声儿,你粉丝跟戚少商粉丝正在掐番位。 
顾惜朝:还有粉丝帮我掐番位?? 
英子:当然,你不知道《匠心》第一期播了以后,你现在有多少颜粉/黑粉/铁粉/智慧粉/老婆粉/赤橙黄绿青蓝紫粉。 
 
晚晴:看到你们新片啦,定情之作么[偷笑] 
晚晴:就是预告有点儿惨 
顾惜朝:嗯,BE了[微笑] 
晚晴:…… 
晚晴:[难过] 
 
戚少商:[图片] 
戚少商:[图片] 
戚少商:[图片] 
顾惜朝:你为什么截我微博评论给我看? 
戚少商:你抓重点的方式很特别 
戚少商:你看看评论和转发,网络上反应还不错 
顾惜朝:[cp]顾戚顾和赫戚赫到底站哪个好啊[抓狂][抓狂][抓狂][/cp] 
戚少商:…… 
 
匆匆收拾了东西,顾惜朝又要坐飞机赶回《匠心》的录制现场。去机场的车上他先看了遍《绝地逆行》的预告,短短几分钟,剪了些电影片段和花絮,由此想起一起合作的时光不觉微笑,接着又想到,马上就是电影的正式宣传期,除了首映会见面会主演访谈,他还要去《荆棘之路》做一期嘉宾,和戚少商一起上节目。一想到他们那个节目的风格…… 
飞机上,他带着复杂的心情,看起了缓存的昨天播的《荆棘之路》第二季。 
当晚戚少商收到几条令他抓狂的微信。 
 
小妖:戚少商 
小妖:咱俩掰吧 
戚少商:[黑人问号.jpg] 
小妖:红泪把荆棘之路又看了几遍然后上b站找我俩同人视频去了。她说她站戚赫。 
戚少商:[微笑]可以的 
小妖:滚 
 
然而幸灾乐祸不过两分钟—— 
 
顾惜朝:[链接]【荆棘之路】【赫连小妖x戚大侠x赫连小妖】【欢脱向】一路两个人 by remixli
顾惜朝:这个做得不错 
顾惜朝:[闪电的哈哈.GIF] 
戚少商:[目瞪口呆.jpg] 
 
比一个站戚赫的息红泪更可怕的是什么?是一个站赫戚的顾惜朝! 
戚少商哭笑不得地又刷了一遍微博,好在《绝地逆行》的转发里已经有不少放亮双眼的网友尖叫道:相爱相杀好萌啊啊啊!!! 
戚少商想,等电影上映了,他一定要开小号发微博求大大们多做戚顾mv。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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